看上海，看什么（4）——福州路

福州路
    福州路曾是上海近代文化出版业的阵地，如今，窄窄的街道两旁依旧是大小书店林立，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书的香气。

    福州路东起外滩中山东一路，西至西藏中路人民广场，是上海开埠后，继纤道路(后称二马路，今九江路)之后，与英大马路(南京东路)同时辟筑而成的早期马路。早在上海开埠之前，福州路便是4条通往外滩的土路之一，俗称四马路。19世纪50年代初，因工部局董事之一、英国伦敦布道会传教士麦杜斯在附近传教，福州路最早被叫作“布道路”，又称“布道街”。福州路真正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依了第二跑马厅的兴起，它把英租界一直扩展到了西藏中路。第二跑马厅建成的翌年，福州路被工部局正式命名。据说，这条路的命名源于一桩风流韵事。当时工部局五董事之一的一个名叫马太提的英国人当初乘船来中国时，曾在福州码头邂逅一位风情万种的中国女子，便因此而日夜神魂颠倒，想方设法终于抱得美人归，纳作偏房，把远在英伦三岛上的妻子忘得一干二净。到上海后，工部局讨论路名，他便提议把福州作为路名，那帮英国殖民者在探得了马太提这段风流艳事后，在一片艳羡声中居然全票通过了他的提议。

    从1901年，洋务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李鸿章在福州路中山东一路口建造了上海有史以来的第二幢西式建筑楼房大利大楼，即轮船招商总局起，至福州路西藏中路口的会乐里至，福州路总共绵延将近1.5公里的长度。

    福州路曾是上海近代文化出版业的阵地，拥有书肆300余家。如福州路254号内的北新书局、黎明书局、271号的作者书社、279号的文化书店、291号的文恬书局、294号的文江图书文具公司、296号的光明书局、300号的上海书店、324号的时代书局、326号的大众书局、328号的启明书局、331号的独立出版社、375号的求益书社、379弄12号的上海书报杂志社380号的中国图书杂志公司、384号的言行社、400号的群益书社、679号的中国文化服务社以及中央书店等，可见四马路的文化出版业之发达。

    如今从河南中路往西藏中路一路走去，窄窄的街道两旁依旧是大小书店林立，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书的香气。街道两边有着许多文化用品商店，从文房四宝到电子用品，应有尽有。于是，这条闹市中的街便成了都市读书人最爱的去处，并被誉为上海的一条文化街。

    在江西路和福州路的十字路口，有三幢外形和高度十分相似的大楼，均建于上世纪30年代。路的东南侧是汉弥尔登大厦(今福州大楼)，东北侧是都城饭店，西南侧是建设大厦，这三幢大楼沿马路转角呈凹面扇形布置，形成当年大都市摩天楼的氛围且三足鼎立，十分壮观。

    汉弥尔登大厦主楼为14层，中部连地下室和塔楼共17层，另设6层辅楼与主楼连成一体。主楼平面沿马路转角呈凹面扇形，立面为挺拔的竖直线条，仅作局部装饰。大厦外墙底层由花岗石嵌砌，楼层为水泥饰面。主楼门厅宽敞，四周镶嵌米色面砖，建筑平面中间设两个大天井。辅楼大门设在福州路。大厦内设66套公寓和306间写字间。大厦建成后，售给美国驻沪领事汉弥尔登开设的汉弥尔登洋行，故名汉弥尔登大厦。租用的客户大多为外商企业和机构，如美国可口可乐公司、美国福特汽车公司等。大厦地下室辟有英国式酒吧。

    解放后，人民政府赎买了大厦，1959年改名为福州大厦，由中华企业公司管理。

    都城饭店主入口在转角处，大门占三个开间，中间为四叶式转门，大门顶上设大雨蓬。建筑地上14层，地下1层。8层以上逐步收缩，形成中央塔楼。建筑立面以竖直线条为主，处理简洁。大楼底层设饭店大堂和总服务台，二层设豪华酒吧和舞厅，三层以上为客房。

    解放初期，这里曾为上海化工局等单位使用，1964年大楼经装修后改名为新城饭店，回复饭店业务，现在，饭店恢复都城饭店老招牌。

    江西路福州路口的西南侧是建于1934年的建设大厦。建筑造型与对面两幢大厦一样也采用以竖直线条为主，共17层。建筑上部逐层收缩的塔楼样式，立面力求简洁明快。建筑平面主入口作凹弧形处理，让出部分转角路面座位环形车道，沿江西路一侧10层辅楼作一字形布局。1935年因资金紧缺，原建造者中国通商银行只得将竣工的大厦以150万元卖给国民党政府财政部长宋子文控制的中国建设银公司，故大楼名为建设大厦。

    大楼底层为邮政储金汇局营业大厅，3至9层为中国建设银公司自用，西部为上海市警察局用房。东部1945年曾出租给美国驻沪总领事馆。1952年起由房管部门管理，曾由上海市冶金工业局和上海市公安局租用。

    中国的文化素有京派海派之分，而海派文化的源头便是在福州路上。当年在这条路上布道的麦杜斯，其实1935年便到上海来了。据说他还是个汉学家，并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在上海落地生根后，百年开始研究起了儒家学说。1843年，他在山东中路一带圈了地，被称为麦家圈，并在此创办了中国第一个出版机构：墨海书馆，并雇佣了一批落拓文人，来给他当枪手，传播西学，并有个专用名词，叫“秉华笔士”。这批既有国学功底，又吸收了西洋文化的秉华笔士便是日后海派文化的始作俑者。之后，这批秉华笔士又继续在四马路(今福州路)以及附近的平望街(今山东中路)上创办起了无数最早的报馆，各类书馆、印刷所也相继成立。1872年4月30日，英商安纳斯特·美查在福州路望平街三马路一带创建了近代中国历史最久的中文报纸《申江新报》，即《申报》。当时的一批主笔融中西传媒为一体，形成了具有上海地方特色的一家媒体。从此，四海报人、笔士相继聚集于此。不久，总长不过1453米的四马路上居然云集了大小书报馆100余家，其中包括商务印书馆，福州路文化街的格局就此形成。

    确切地说，福州路文化街是指从河南中路至西藏中路这一段。现在让我们由东往西走上一遭，去闻闻那里的书香吧。

    在河南中路和福州路的交叉路口，便是上海科技图书公司暨上海计算机广场，正门开在福州路259号，它的前身是创办于1912年的中华书局。在近代中国文化史上中华书局是与商务印书馆齐名的两大出版机构之一。中华书局河南中路边门的隔壁，便是商务印书馆的发行所。两大出版业的巨擘，比邻而立，当年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至1949年，中化书局先后出版期刊将近40种，出书达5700余种。有名的《四部备要》、《中华大字典》、《辞海》、聚珍仿宋版《二十四史》等皆出自中华书局。1954年5月公司合营后，其总部迁往北京，上海则成立办事处。1958年，上海办事处与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合并，成立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这里成为上海科技书店。

    福州路272弄的中和里有过一家创办于1923年的新文化书社，该社曾因出版《白话文做法》而获利起家。后来，它专出无版权的古典文学和通俗小说，并以提高书价、降低折扣的方法，吸引书商和读者，是上海滩书业书价“一折八扣标点书”的首创者。

    创刊于1919年3月的三日一张的《晶报》馆址在四马路靠近河南中路的地方。《晶报》内容多为风花雪月，编撰人有包笑天、周瘦鹃、张恨水、林琴南、邵飘萍等，还请了沪上一些画家画插图。在刊载上述名家文章时，标题做得很讲究，版式编排生动活泼，很受市民欢迎，发行量高居当时上海滩小报之首。1932年10月，《晶报》改刊为日报。1946年底停办。

    位于福州路280号的杨振华笔庄是《商报馆》的旧址，再过去一点的长江测绘仪器商店则是开明书店的旧址。开明书店由章锡琛、章锡珊兄弟创办，由夏丐尊、叶圣陶主持编务，一代文学泰斗茅盾和巴金的成名作《子夜》和《家》就是诞生在这家小不起眼的书店里。开明书店还出版了《新女性》、《中学生》、《开明少年》等。1953年，开明书店和青年出版社合并，组成中国青年出版社。

    当年，从四马路到南京东路的一段山东中路，堪称中国现代报的重镇。1872年创刊的《申报》、1893年创刊的《新闻报》等数十家报馆的纸均集中于此出版。每天黎明和午后两点左右，报贩子便在这里云集，人声鼎沸。

    在山东中路与山西南路间的福州路上矗立着24层高的百腾大厦，它的底楼驻扎着贝塔斯曼书友会的一家连锁书店，楼上则是写字楼。这里最早是建于1904年的时报馆，报馆建筑为三层，门框用爱奥尼克柱式装饰。二三层中央挑出阳台。在东南转角处建有仿中国传统宝塔造型的塔楼。塔身外呈八角形，内为方室。微风吹来，塔楼的铃声响起。这一中西混合、造型别致的建筑成为当时四马路上十分醒目的街景。时报馆为康有为、梁启超授意创办的大型日报社，主张立宪，介绍欧美文化。发刊词和不少评论文章由梁启超亲自执笔。1929年，《时报》社迁至浙江路，这里改为“大东书局”，这是一家发行量仅次于商务、中华、世界的书局，出版过著名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紫罗兰》、《中华法学杂志》等。解放后，因建筑年久失修，塔楼上层部分被拆除，下面房屋一度被上海美术书店租用。1998年拆除，在原址上建起了百腾大厦。



    有名的《万象》杂志社最初就在福州路328弄6号。这里原先叫画锦里，因为边上开了一家“世界书店”，渐渐地，就被叫做“世界里”。走进这条弄堂的石库门房子里，楼梯依然像当年那样陡而直。

    福州路338号是广益书局的原址，它与大东书局齐名，仅次于上海书业三大亨。原名文益书室，它的早期出版读物以儿童启蒙读物《三字经》为代表，1904年该称广益书局。曾在1934年出版了大量的通俗小说，用彩色封面铅印了一折八扣标点书，与新文化社竞争。后来，又自设印刷厂，在全国各地开设分店。1955年，广益书局合并于四联出版社上海图书发行公司。

    在福州路390号怀远里弄口有一家名闻海内外的“上海外文图书公司”，它可是“世家子弟”呵！它的前身是仅次于商务、中华书局的“世界书局”，当时因其门面被漆成红色，故又有“红屋”之称。一开始，这里以出版武侠和言情小说为主，如《江湖剑侠传》等，并刊行通俗文艺期刊，如《红玫瑰》、《家庭杂志》、《侦探世界》等。这里还是我国连环画的诞生、发展之地，《三国演义》、《水浒》等连环画最初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1938年11月，书局因拒绝与日寇合作，其福州路发行所里被日寇放了定时炸弹，酿成一死一伤的血案。现在你可以在这里看到最流行和畅销的外文原版书。至于各种外文工具书当然是应有尽有，品种繁多。在外文书店的三楼是美术书店，这里可以买到各种画册和进口的美术摄影杂志。



    在山西南路至福建中路(旧名石路)间的福州路上，是书店相对集中的路段。1945年，朱雯在福州路392号创建正言出版社，主要出版文艺类书籍。朱雯编辑的《正言文艺丛刊》，代表作有：施蛰存编辑的《域外珠丛》等2种，罗洪的《这时代》等5种，出版社于1950年关闭。如今福州路424号是上海古籍书店。

    福州路401号是是上海社科书店，它的三楼有一家特价书店。它的东面是上海文化商厦，那是上海最全的综合性文化用品商店。社科书店的西面坐落着集餐饮、住宿为一体的吴宫大酒店，“吴宫”的旁边是老字号的会宾楼面馆，以前这一带可是旧上海有名的青楼勾栏之地“尚仁里”、“公和里”。

    福建中路至湖北路这一段，可算是福州路的中心地段。路南的“久安里”是清朝末年至民国初年上海滩高级妓院“书寓”、“长三堂子”的集中地。岁月抹去了旧尘，如今这里赫然挺立着被称之为“远东第一书店”的上海书城，这是一幢气度非凡的建筑物，它的阔绰和大气令读书人真的有了一种“坐拥书城”的幸福感觉。书城的一楼至六楼是卖场，每一层都有各自的定位，如果有时间，你尽可以到那里的随便哪一层抱上一大摞你想看的书找一个角落看上一天，保证不会遭遇任何白眼或呵斥。“上海书城”的特点在于它的博大，其图书品种丰沛。在书城的二楼还有一个网络咖啡座，如果有兴趣的话，还可以直接在这里上网。

    2002年10月1日，位于徐家汇美罗城的思考乐书局在离上海书城不远的福州路567号开出了一家连锁店。好家伙！居然在饭店门前摆出了粥摊。而更绝的是开张第一天便推出了一项对囊中羞涩的读书人颇有诱惑力的活动：开张当天清晨6：00-7：00买多少送多少，单次消费赠券最高限额为300元。于是，那年国庆节清晨6：00不到，思考乐门前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许多睡眼惺松的书虫从全市的各个角落赶来，还正应了他们广告语所说的：“思考乐邀您共同唤醒上海”。思考乐书局的店堂在二楼和三楼，布置得开阔疏朗，还像超市那样备有塑料提篮。店堂中庭有宽阔的木头楼梯通往三楼，一格一格的楼梯上常常有人坐着看书。

    在平望街和广西北路之间坐落着上海图书公司，门面不大，看上去有点落寞。不过在里面经常会掏到一些外面不大看得见的旧版书。

    福州路文化街的尽头，也就是靠近西藏中路的地方有一家今声图书广场，它的后门直通人民广场。里面书不少，还有一个蛮大的特价书场。

    旧上海有着“吃在四马路”的说法。当年，一条四马路上就聚集着几十家全国各大菜系的菜馆、酒楼数十家。

    位于四马路343号的杏花楼酒家，以广东菜肴为特色，它创立于1851年，一开始只是一家以广东茶点、小吃为特色的，以广东杏华商行老板为主董的规模不大的“杏华楼粤菜馆”，仅一开间的门面。一次，墨海书馆的秉华笔士王韬应邀来此喝茶。在座的商文两界朋友提请王韬另起一个叫得响的店名。王韬略加思考，便随口吟了唐代诗人杜牧的一首脍炙人口的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游人欲断魂。借问酒家和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吟毕说，我看不如以杏花楼替代杏华楼，当即举座叫绝。这一改，不但与原名谐音，而且其中蕴涵的诗意切合了四马路报馆、书社云集之地的雅趣。从此，一开间的门面便辟成了两开间。民国初年来沪经商的广东人增多，生意也越来越兴隆。


    1928年，杏花楼搬迁到四马路山东路口，并拆除民房建起一幢4层楼面，7开间门面的酒楼，并从广州请来了粤菜名师李景海来当经理，挂牌经营。除扩大品种外，李景海还擅长烹制蛇筵，很快名震上海滩直至海内外，其最为兴盛时，曾以同时开席百桌而名传沪上。为适应国内外食客的不同需要，杏花楼三楼又辟设了西餐厅。那时，一班政府要员、各国驻沪领事、社会名流都是这里的座上客。

    1928年中秋节，杏花楼首次推出自产的杏花楼月饼，免费赠送给一些老客户、老食客以听取意见。在听取了各方面的意见后，便正式订制批量生产计划。1929年中秋节，杏花楼酒家首次向社会推出精心选料制作的杏花楼月饼，当即一炮打响。从此，每年中秋，就致力于月饼的生产。至上世纪30年代起，杏花楼月饼不论是质量还是销售额，都在同行业中独占鳌头，成为上海滩月饼业的龙头老大。将近一个世纪以来，每逢中秋佳节，品尝杏花楼的月饼成为上海的一种时尚，延绵至今犹长盛不衰。每年中秋前后杏花楼前长长的购买月饼队伍已成为福州路上的特殊景观。

    改革开放后，杏花楼在原有基础上，翻建成7层楼，设施现代化，装潢仍然保持着粤菜馆的特色。

    福州路浙江中路口的老半斋酒楼也是名声远扬的。上世纪30年代老半斋的雪菜烩面风靡了上海滩。这一道面点的底蕴在于汤色好，这是用猪大骨、盎刺鱼、鸡骨熬制出来的高汤，其纯真的鲜香之味吃了确实让人回味无穷。

    和杏花楼一样，老半斋也是一家百年老店，并且有着自己的故事。

    1905年暮春一个周末的傍晚，几位扬州籍的白领相约在四马路上的一枝香番菜馆聚餐，吃着吃着，有人提议，何不合伙开一个扬州小餐馆，从此一日三餐便都可尝到家乡菜肴，这个建议当即通过，大家公推英商有利银行的扬州人张景轩牵头，在三马路(今汉口路596号)开设了一家半斋总会。里面不但经营扬式茶点酒食，而且是扬州同乡的俱乐部。受到沪上扬州人的欢迎。1903年，由张景轩全权主理，在原地翻屋造楼，从扬州请来乡厨掌勺，正式将总会改为半斋菜馆，并打出镇扬菜系旗号，向社会开放。一时间，门庭若市，审议火爆。孰料，菜馆的账房先生见财眼红，居然从菜馆里拉出几个人来，在半斋菜馆的对门，开了一家新半斋菜馆，抢去了不少生意。张景轩一气之下，便在1905年将菜馆改为老半斋酒楼，以示正宗。同时，又重金聘请名厨，在菜肴点心上翻出新鲜花样，从而名声大噪。对面的新半斋不久只能关门。到了上世纪30年代，名厨徐福明独创的雪菜烩面更是风靡上海滩，至今仍是老半斋的一个招牌面点。

    当年的老半斋是四马路上文人墨客最爱光顾之地。从王韬到柳亚子、于右任、施蛰存、鲁迅等，没有不到那里一饱口福的。   

    在今天的福州路西藏路口矗立着异常气派的来福士广场，里面各种名牌商品汇集，还有酒吧、咖啡馆和各式风味餐厅，连名气不小的季风书店也跻身其中，是沪上又一处集大成的现代化商厦。

    然而，老上海都知道这里曾是旧上海被称之为“妓女窝”的会乐里的旧址。1948年以前，这条弄堂里的28幢石库门房子里就开设了151家妓院。

    19世纪末，一品香大旅社在还是一条沟浜的西藏中路汉口路口建成后，这一带的福州路便日见旺盛。一些住家便紧挨着“一品香”自行造起了两排老式本地房子，起名为金会里，又称会香里。由于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扩张，原先居住在县城里的一些车夫、商贩、妓女也陆续迁来。

    1904年，浙江南浔富商刘景德买下了会金里的地产，他将原先两排本地房子拆除，翻建成老式里弄房子，取名会乐里。1912年，工部局对泥城浜(西藏中路)进行填浜筑路，这一带便成了一块商贾云集的黄金宝地，妓院也风声四起，逐渐与五马路(广东路)、六马路(北海路)成鼎足之势。

    1924年，刘景德出资将沿福州路一带的老会乐里的房子拆除一部分，翻建成石库门房子，其确切位置为东起云南路，西至西藏中路，北为汉口路，南是福州路并起名为新会乐里，弄口设在福州路726弄，主弄左右对称各有四条横弄，弄门为简式牌坊，上写：东一弄，西一弄。每条横弄左四右三，四条横弄共28幢楼房，均为新式石库门，每幢房子都是一堂屋两厢房，进门都有天井。刘景福将新会乐里以高昂的租金出租，上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会乐里一带成了上海滩名闻遐迩的风化之地。

    那时节，新会乐里的28幢房屋，除了一家开设“乾元药房”外，其余全都开设妓院。每当华灯初上，大大小小的红灯笼挂满了整条弄堂，一盏盏灯笼上全写着妓女的名字，一片乌烟瘴气。据说当年赛金花也曾在此盘桓过，引得一众沪上文人争相前来目睹昔日苏州“花国状元”的风采。

    解放后，妓院被封闭，会乐里的沉渣也被彻底铲除。大批市民搬进了会乐里。如今，会乐里已被拆迁，2003年岁末在其原址上树立起了时尚前卫的来福士广场。

    说到四马路上的销金窟，还得说一说美国的花旗总会。

    在四马路(今福州路209号)中央巡捕房(今上海市公安局)的西面，有一幢高6层的大楼，它建成于1925年8月，当年曾是花旗总会，又叫美国总会。大楼造型为美国殖民时期建筑风格，仿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新古典派形式，正立面为竖三段式，正门两边各有两根塔什干式立柱，构成装饰性的走廊。底层到七层外墙一色的赭石色墙砖，都是从美国采购来的，用白水泥嵌砖缝。进门为环形大理石扶梯，登上平台，通向一层门厅。二层沿街开有长窗，向外挑出铸铁栏杆的长阳台。所有窗子都是落地长窗，窗楣为白色圆弧状。顶层外墙用白瓷砖做贴面，其拱形长窗外建有对称双柱，顶上挑出檐口。大楼的地下室有一半显露在地面上。

    花期总会建成初期，采用会员制。会员是美国在沪银行界的高级职员以及少数有身份的华人。总会底层的环形扶梯后面是西餐厅，东面为酒吧，西面是弹子房；二楼辟有舞厅、麻将室、扑克房、阅览室。三楼以上均辟有供会员住宿的标准房。后来，又允许各种身份的美侨、士兵自由出入。

    四马路本是灯红酒绿之地，美国人担心他的侨民、士兵外出嫖妓有损体面，就在花期总会的三楼辟出专门的“情人房”，为那些招妓的美国人提供淫乐场所，无形中，为四马路增加了一个卖笑场所。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这里成为日军的情报机构，抗战胜利后，花旗总会改作美军俱乐部，成为美军官兵寻欢作乐之地。1953年，这里被改作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大楼也改名为高法大楼。

    四马路云南南路转角上，是当年的天蟾舞台，今天的逸夫舞台。

    1921年，海上富商、闻人李徵五用高价和25年的期限从英国地产商手中租下了西藏中路至云南南路一带的福州路地块，聘请英籍设计师设计一座戏院，于1925年竣工。建成后的戏院是一幢四层楼的现代建筑，外形为扇形。李徵五为它取名为大新舞台，即大地更新的意思。大新舞台于1926年2月6日下午二时举行开幕典礼。是晚正式开演，开台第一场戏异常热闹，多彩，是沪上京剧一时之大观。

    大新舞台是上海有史以来最大的戏曲剧场。其观众厅呈圆形，一至三层均为观众厅，可容纳3436个座位。舞台的台唇呈半圆形，伸向观众厅5米。台前乐池70平方米，后台大小化妆室6间。扇形的门厅十分宽敞。

    从1927年元旦起，大新舞台日夜两场演出。很快得到了南北名角的响应。绿牡丹(黄玉麟)、麒麟童(周信芳)、盖叫天等先后登台献艺。当年11月17日，梅兰芳、李万春、姜妙香等名角也从北京南下至大新舞台献艺，在沪上引起不小轰动，大新舞台门口天天高悬“客满”牌。那时，大新舞台的一场票钱，可购黄金50两呢。

    大新舞台却使各股东对分红、斥帐心存怀疑，以致到后来谁也不愿续股为东，后来，便不断易主改名，先后改为上海舞台和天声舞台。1930年，又出让给在南京路永安公司底层开设天蟾舞台的人称江北大亨的顾竹轩接办，并从此锁定戏院名称为天蟾舞台，意寓上天送个金蟾吐金钱。以后的岁月里，又不断有京剧名角南下到天蟾演出连台本戏及带机关布景的传统名剧。

    解放后，天蟾舞台移交市文化局管理。1955年，上海京剧团成立，第一期排练与公演，都在天蟾舞台进行。天蟾舞台解放后的第一次演出高峰是在1957年的4月14日至6月6日。当时，刚成立不久的北京京剧团马连良、张君秋、裘盛戎等名角来天蟾舞台演出，连演连满整整两个月，欲罢不能。为答谢沪上戏迷，不得不移至陕西南路文化广场，加演两场。当年京剧盛况不难想见。

    由于天蟾舞台是当时上海最大的剧场，社会上一些重大的集会也在这里举行。1947年夏天，社会各界在这里召开爱国民主人士“李公朴、闻一多追悼大会”。1951年5月声势浩大的“三反五反动员大会”在这里召开，陈毅市长在这里作了动员报告。

    1990年由香港邵逸夫捐款600万港币进行剧场翻建，规格缩小为900座。1992年工程竣工，改名为逸夫舞台。除了京剧，还兼演其它戏曲剧种，时下，由于戏曲舞台的不景气，这里已很难见到当年的盛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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